一条胡同,直肠子似不拐弯。

西头家康七岁时,第一次上东头国福家。

发现他家大院就像自家大院。

两大院之间就像只隔一层壁。

 

十岁那年,家康的鼻子被国福打出血。

那层壁开始变成一面墙。

或者,那墙本来就在,却从此越拉越长。

墙上的那些砖,一再被槐树下的光影写上故事。

许多故事没人读,又被涂抹上故事。

有的火红,有的惨白,有的泛着暗黄。

全都沉淀到灰黑,不动声色。

 

许多年过去,两人还住胡同里。

路上碰见了,抬头之外也有点头。

家康再没去过国福家。

家康确信自己不是小肚鸡肠。

只是不肯从墙壁剥落出的故事中。

寻踪觅迹,回到时间的过去。

家康从未想到在胡同深处丢了什么。

也就不觉需要从中找回什么。

 

直到整条胡同快拆成瓦砾场。

沉默夕阳中,家康在自家老屋前站成钉子。

一眼看见他家老屋前,钉子一样站立的国福。

这才蓦然有悟:两家人之间尽管隔着壁。

壁也尽管拉成墙,胡同还是很短。

短到此刻自己的身影,一头便到国福跟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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